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,似乎对这个高度和视角看到场景非常新奇。
沈婠坐在沙发上,抱臂环胸,眼里却不见多少笑意。
权捍霆自知心虚,不敢朝她那边看,扛着赞赞直接往饭厅走。
然后站在厨房门口,对郦晓昙:“小姨,我还没吃早饭。”
再次听到这声肉麻麻、毛喇喇的“小姨”,郦晓昙背影骤僵,刚挑起来的面差点又滑回锅里。
她转身,“那……面条还有多的,你、要来一碗吗?”
“方便吗?”那语气,那神态,客气极了。
“方便!方便!马上就好!你带赞赞先去饭厅坐会儿!”
“多谢。”
转身离开。
郦晓昙整个人晕乎乎的,曾经的宁城一霸、大佬中的超级大佬,居然叫她……小、小姨?
那什么……沈婠都很少这样叫她呢。
面很快端上桌。
赞赞依依不舍地从权捍霆肩头下来,乖乖坐好。
沈婠也从客厅过来,她平时习惯的位子被某个不要脸的人占了,只能坐到对面。
郦晓昙摘掉围裙,又把赞赞专用的小筷子递过去:“那个……我们吃早餐?”
沈婠率先动筷。
权捍霆偷偷瞄了她一眼,又飞快挪开。
安静的桌上,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响动和跐溜面条的声音。
郦晓昙手心有汗,看看这边,又瞅瞅那边。
沈婠面无表情,权捍霆静默如鸡。
吃完早餐,权捍霆带赞赞去客厅。
小家伙指着他肩头,黑溜溜的眼珠无声表达着渴望。
“还想再来?”
点头。
“行!坐好,抓稳——”话音刚落,赞赞已经被他掐着两边腋下,反手搁到肩头。
“走咯!”
沈婠看着父子俩消失的背影,收回视线。
垂敛的双眸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。
“赞赞看上去很开心。”郦晓昙忽然开口。
沈婠没应。
她便自顾自继续:“对孩子来说,父亲和母亲是完全不同的角色,即便一方能够给予足够的爱,可到底会有缺失。”
比如,父亲能陪孩子打篮球,母亲可以吗?
当然可以。
但也只是勉强为之,一次两次还行,三次四次能够坚持,那往后更多次呢?
不得不承认,绝大部分母亲都对篮球没兴趣。
当然,她们也能陪孩子练钢琴,学花艺,爬山游泳等等,可教育的意义并不在技能本身,而是在于这个学习的过程中,能力和情感上的收获。
“所以,”郦晓昙总结,“对孩子来说,父母双方都不可或缺。”
沈婠缓缓抬眼:“你的意思是让我给赞赞找个后爸?这样会比较有利于他的健康成长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郦晓昙猛然一呛。
她什么时候提到“找后爸”了?
沈婠沉吟一瞬:“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,那就试试吧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介绍吗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郦晓昙呛得更厉害了。
沈婠:“要不要喝水?”
“不、不用……其实我觉得原装配置会更好。”
沈婠双眸半眯,打量她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落到女人肩头。
“原装坏了,就该换新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现在修好了……”弱声弱气,小心翼翼。
“有瑕疵。”
三个字,直接给权捍霆判了“死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