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之前,她有夏倾晚,而来到这里之后,她有洛雁,有邪,然而这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从她记事开始,她就生活在天空园,和一群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来到这里的孩子们一同长大。夏叔叔是一位长期资助天空园的慈善家,她和夏倾夜、夏倾晚由此相识,一直到上大学的时候,他们都是亲密无间的好友。
要说平白被卷进这个世界,葛书乙无疑是最无辜的那个。他本是夏倾夜的同窗好友,那次去野营,是他第一次参与他们三个人的活动,不想就遇到了邪这个不靠谱儿的。
有时候像这样闲下来,她会想到回去之后的生活——如果这有可能的话。不知道他们有没有“被死亡”,如果没有的话,她还能不能拿到毕业证,能不能保住实习的那份儿工作。已经安然无恙地长大了,能不能安然无恙地死去?
从生到死,这就是一个人的一世。
“姐姐……”
小七在背后叫他,她回过神来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然后回过头去。
月光下的男孩儿已经让春溪带走了一切污垢,他一步步走上岸来,一路搅动溪水,发出欢快的声音,就像是——上天带给她的一个纯净的生命。他看到了她的笑容,也回以她一笑。这一刻,她听到了邪的声音——
“但愿到了那一天,你能下得去手。”
第一次见到小七时,山栀子的惊讶是不言而喻的,相比而言,阑珊就要镇静得多。
“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啊?”
“怎么说话呢?小七是东西吗?”心知自己口误,她也不与他争论,说,“现在有了小七,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,所以打算辞去蓝楼的事儿。”
山栀子幽怨地看着她把一块块糕点往小七嘴里喂,问:“那你以后要怎么办?”
这件事何心约想了很久,她除了曾经是伽佑学院的管事,还是一名星师。然而如今她暂时还不想与修行者扯上太多瓜葛,以免节外生枝。
“我想了想,我会的,不过就是炼炼药、画画符,所以我想我可以当个商人,卖点儿修行用的东西。但我又不想被人雇佣,跟修行者扯上太多关系。”
还是阑珊聪明:“你是想让我们当中间人?”
何心约点点头,说:“如果你们觉得为难的话,我也只好另想办法了。”
“不为难不为难!”山栀子一个劲儿地摇头。阑珊看了他一眼,又转过头来对何心约说:“我倒是有个好法子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红楠城边、鲤龙山上,新建了一个天下派,听说他们财力雄厚,这些日子以来出没在红楠城的雇佣兵都是为他们送东西的。”
何心约恍然:“我也听蓝楼的人说起过,这个天下派行事低调,门派的掌门人也甚是神秘。红楠城素来不在雇佣兵活动的路线上,在这么个偏僻地儿创立门派,还要新开辟一条运输路线,甚是麻烦。不知道这个掌门人到底起的什么心思……”
阑珊说:“反正如果你要叫山栀子上山为你做事,他肯定乐意。”
何心约看他们的表情有些异样,恐怕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,但她没有多问。
这之后的一天,山栀子和阑珊就带上她给的东西,一起上鲤龙山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