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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在很抱歉。”与江离擦肩而过时,安都尼尔低低地道,作为一个胜利者,对失败者施以安慰和同情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江离缓缓走上了舞台,他的背影是那么落寞萧瑟,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,支持江离的人甚至捂住眼睛,不忍直视,反对江离的人此刻已经忍不住开怀大笑,尽享这最后的丰盛晚餐,唐诗诗紧张地抱住舒雨桐,涟漪埋首在张娜拉的怀中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似乎在为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唱响挽歌。
钢琴声响了起来,每个演奏者都有自己的演奏特点,彭逸的是飘逸,安都尼尔的是自信,而江离的是,平静。
于无声处,奏出心灵的声音。
江离的手指划过琴键,牵动人们的心神,恍惚中沉醉其间,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,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
等众人回神过来时,江离已经演奏到最后一首钢琴曲,恩宁根据捷斯民间传说改编的叙事曲,用琴声娓娓道来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,平静的前奏之后,节奏突然加快,犹如银瓶乍破水浆迸,喻意恋人之间突飞猛进的关系,而在火热的激情之后,倏忽又归于日常的琐碎和平静,原来,这才是爱情本质的真。
这首叙事曲的演奏难度不仅在于恩宁最擅长的炫技,还有心境的转换,以人的心神融入琴声中,用心去弹奏,才能真正传神。
江离做到了,和安都尼尔一样的完美。
人们震惊了,犹如石化的雕像,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,吕明猛地攥紧拳头,眼神极度阴沉,而刘菲则难以置信地摇着头,连声道:“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?”
彭逸兴奋得嘴角一斜,安都尼尔怔在座位上,有些不敢相信,托马斯会长则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评审团开始了紧张的评判,这一次的评判过程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长而且艰难,因为两人的表现都实在太完美了,很难较出高下。
这可苦了那些等候评判结果的观众,一颗心悬着始终就落不下去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显得那么的缓慢。
终于,托马斯会长站起身来,连带着许多观众都忍不住站了起来,心情紧张到已经不允许他们安稳地坐在位子上了!
“经过我们评审团慎重周密的考虑,决定判定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,安都尼尔——”托马斯会长拉长语调。
这个名字一经传出,有些人就已经喜不自胜,情绪根本无法控制,罗马尼亚的民众沸腾了,反对江离的人忍不住开始弹冠相庆,终于第一次扳倒江离了,吕明真想放肆地大笑,刘菲都笑出声来了,而支持江离的人此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和落潮。
就在这时,托马斯会长处变不惊地接着道:“和江离!”
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,安都尼尔和江离!
一片哗然,人们惊讶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,不知道有多少人当时就快晕了过去,前面大喜的人现在大悲,前面大悲的人现在大喜,一喜一悲,就跟坐过山车一般刺激。
“我日啊,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啊,要死啊啊啊——!”江离的粉丝歇斯底里地怒吼着,疯狂地发泄刚刚的压抑。
而那些想看江离笑话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心口撕裂般的痛苦,痛到身体都开始抽搐,面孔麻木,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。
又一次,江离又一次创造了奇迹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!
然而,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,只听托马斯会长继续道:“鉴于安都尼尔和江离的表演都极其精彩,不相上下,我们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但根据大赛的规则,平手是无法在挑战赛晋级的,所以,安都尼尔,你必须再挑战一次,这个人,不能是江离。”
“是的,托马斯会长。”安都尼尔站起身来,深呼吸一口气,望向不远处的江离,神情颇有些复杂和无奈,原以为肯定能赢,结果却变成现在这样,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相信,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竟然这么厉害。
但事实就是事实,好在不是最坏的结果,他还有一次机会,必须把握。
安都尼尔的目光扫过会场,很多处于被挑战方的参赛者都情不自禁地低下头,希望对方不会注意到自己,有个人从刚刚开始一直低着头,捂着肚子,似乎有点不舒服,但还是被安都尼尔注意到了。
“我选择挑战,华夏队的……”
那人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,与安都尼尔四目交汇时神情一怔,旋即大惊,只听对方缓缓说出了两个字。
“刘菲。”
刹那间,犹如五雷轰顶,刘菲呆若木鸡,脑袋一片空白。